掀起一阵白银星光的风,吹拂起了曳地的白裙,与其说许仙似月光,其实她更像野风。 她追逐自由,但又愿意停留,她要的是有选择。 天章笼罩内的几道身影,都被附上了月印,红绫与长发一起飘扬,白洁的细长手指,没有任何犹豫的双手捻指掐诀。 许仙的柔软心,早就在被他们一次次的强迫中,消失尽。 黑色的月牙印记出现在须菩提的额间。 即便此刻被标记成了目标,恢复记忆只差天雷降下再次飞升的他,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冷酷的仙子,眼中的欣赏意不曾褪去。 清润修竹般的仙君,带着浅笑开口, “许仙,这里,比以前鼓了不少。” 视线直白的落在那露出领口的胸前,又逐渐往下移去,目光实在过于炽热, “须菩提,闭嘴!你下流!” 许仙骂了一句,用力要去挖出他的元丹。 元丹被攫住的巨痛,须菩提表现的风轻云淡,剑眉平舒着, “你要是不成功,本君还会更下流,机会可就这一次,本君就当以前的事给你赔罪。” 须菩提的面上,写着认真,他不计较这一次许仙对他的算计。 许仙抿了抿唇,发狠的去掏出他的元丹,又是这种居高俯视的态度,不计较,用得着他不计较吗! 现在,她就要他的命! 感受到许仙的愤怒,须菩提笑了,眼中带着狂意。 就算有天道的偏爱又如何,他自出生以来就是天赋异禀,名师徒,骄子之中的骄子,更何况,还有仙岁带来的优越。 许仙差就差在没有师父带,自修中出现的问题,没有谁给她解惑,就会一路偏差下去。 师父的意义,可不是简单的带来名利。 须菩提环视在场的所有身影,他知道,他们都知道,只是谁也没有真的帮助她纠正。 因为许仙得到了他们的心,便不想她有任何离开的可能,想要她保留弱点,然后去掌控她。 神仙的真爱,不是谁都消受的起,所以,处处留情才是神仙的常态。 追求唯一的许仙,从一开始就与天庭格格不入,她的成长路没有旧情们的指点帮助,磕碰停滞是必然的。 谁都不想看见自己被她摆脱,就是要与她纠缠不清。 须菩提额间的黑色月牙,扩大吞噬了他大片的肌肤,金色的元丹从他的口中浮了出来。 风停了,静止了。 许仙勾起唇角,双手各翘起食指,指尖上迅速出现了黑色的虚空漩涡。 猜到许仙的用意,须菩提脸上的笑意消失了,这仙子简直叫他牙痒,平常笨笨的,一到这种战斗的时候,就聪明异常。 许仙蒙眼的红绫落下,露出她面上大弧度的笑容,她要好好欣赏接下来的一幕。 “须菩提,本仙要干死你!干到你一滴不剩!” 许仙回敬了句下流话,嘴上的便宜,她也要讨回来。 “呵呵,许仙,那本君可就等着,可别只嘴皮。” 须菩提又露出了轻狂的笑容,似星辰的黑曜眼中,却是半点笑意也无。 来到白银的光壁前,许仙迎上他的目光,他还是初见时那般的傲慢自大。 许仙不断浮高,垂眸去居高俯视,青衣仙君抬头仰望的剑眉扬起, “幼稚。” “哼。” 临高的位置,虚空的两个漩涡转眼就扩大,呈上下对称。 天道力挖出来的几颗元丹,被吸了进去。 银白的光柱连接着虚空漩涡,元丹相互撞击出了金色的花火,许仙眼也不眨的欣赏这美妙的场景。 被封锁住身体的仙君神君,全部神魂欲裂,口吐鲜血。 持续撞击的元丹,开始有碎裂的趋势, “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 夜幕被划亮,灿烂的金花火喷洒出来,海面上的圆月,不知何时映出了好几个月影,好似都在欣赏这幅夜景。 元丹相继爆裂,震得海水卷浪而来,高台上的佛殿,被海水卷没,浪潮过去,龙公主郁香卷着柱子,不停吐水。 她被震得龙体有恙,喝下了许多口腥血水。 凡间的修士们,在元丹爆裂的这一瞬间,通通化作了灰烬,只有那些普通的凡人,有无形的墙阻隔了伤害。 被玄天九黎剑定住的另外的几个神仙,目睹许仙与他们无
二的冷酷,都默默吸了口冷气。 金碎光火下,白衣仙子的面容秀丽冷淡,身上散发着莹莹白光,红孩儿失神的望着她。 年轻的仙君,眼中有着纯粹的渴慕。 只剩唯二的元丹,其中一颗冒出了火焰将其围住,虚空的漩涡区域,被全部燎,一整片的三味真火,得天空呈红色, 红孩儿伸出舌尖,舔去唇边的血迹, “许仙,给你看个有意思的,可别眨眼。” 妖艳的面容上,浮现了桀骜的灿烂笑容。 没有年长神仙的计算成分,只有年轻为博心悦仙子笑的激情。 “圣英,杀了他。” 许仙看向红孩儿,扬起了唇角, “正有此意。” 心口处的澎湃声,激得三味真火又窜高了几丈。 须菩提紧皱起眉,这种没有理智的年轻仙君,他也是很久没有遇到过了, “许仙,你再勾引旁的仙君,本君打断你的腿!” “圣英,把他腿打断!” “如你所愿!” 着烈焰的元丹,以迅不可及的速度去撞另外一颗。 红孩儿的手中出现了火尖枪,他对着须菩提笑得不客气, “老家伙,许仙讨厌你,有点自知之明吧。” 须菩提手握故墟,面色阴沉的可怕,不为红孩儿的出口不逊,而是他选择了倒戈相向,不是联手破印。 器物碰击发出了尖锐声,擦出丝丝火花。 巨大的圆月,浮高了起来,照耀在浑浊翻浪的海面上,许仙臂上的红绫,在月前飘拉出了两道曲线。 八千椿移开视线,转头去看另一边,见到弥迦被白令慈压制着,心中有一股隐秘的畅快。 原来,他也不是无所不能。 白令慈的身前,错金博山炉起了青白色的火焰,山峦层层交叠起来的炉盖底下,是六丁真火。 温润的仙君,见到自家娘子已经解决了大部分,现在与月天道在观斗,放下心来,把注意力全部放到眼前。 三条龙齐齐张嘴,分别射出了龙焰,龙冰,龙雷。 白令慈的指尖,挑出了一簇六丁真火,转瞬,六丁真火化作了道鱼,吞噬掉了攻击。 一变再变大,青白两极道鱼,在错金博山炉的上方游转。 随着一颗玉珠出现,三龙的目光中,出现了凝重,龙尾被玄天九黎剑定住动弹不得。 天道对他们力量的压制,使得这场战斗,几乎没有悬念。 弥迦瞥了一眼音,后者心领神会,消失在了原地。 “小椿,去你娘身边。” “爹,你要做什么。” 八千椿好奇, “别废话,快去。” 弥迦不耐烦,黑金衣袍上沾了血迹,令他看起来有些狼狈,许仙那若有若无看过来的目光,让他恼火。 八千椿忍住了到嘴边的骂语,正要提脚离开,白令慈缓慢的温和语出现, “八千椿是个好孩子,弥迦你待他太严苛了,八千椿,去娘子身边,这里与你无关。” “白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 八千椿不自觉地喊了出来,这才是他心目中的好爹爹。 “闭嘴,你喊他什么,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!” 弥迦怒喝,脸气得黑青,这个伪君子,居然还来拐八千椿。 白令慈微笑着,八千椿定在原地,不再去找许仙碍他眼。 “蠢货,以后再和你算账,站远点看着。” 弥迦的声音,冷得像冰冻碴子。 正处敏感期的八千椿,抿紧了唇,恢复冷漠脸,退离到了远处。 金莲上的神君,凶悍的力量铺天盖地的出现,以佛殿为中心,惊涛高浪包卷了起来。 一滴两滴,嘀嗒嘀嗒的声音逐渐密集了起来。 雨水不敢去惹眉间蓝点的神君,绕开了他落下, “后辈小子,你很聪明,也很能忍,但,这些都是本君玩儿剩下的!” 站在金莲上的弥迦,背后出现了万字经轮,灿金的圣光,媲美金乌。 天空之上,出现了巨大的云漩,一道金柱直射而下,漂浮在海面上的凡人尸体,全部被吸了进去。 单手捻指的神君,抬头,巨大金佛虚像出现在空中,望不到头颅,只见同样单手捻指的佛手。
万字经轮飞向金佛,在其身后一圈圈扩大旋转。 暴雨砸的郁香几乎睁不开眼,她张大了嘴巴望着眼前的一幕,同样张大了嘴巴的魇鬼和隐枢,全部望着眼前一动不动。 八千椿双拳握紧,他与弥迦的差距,现在亲眼看到了。 熬光熬心来到郁香身边,同为龙族 ,在这种情况下,能护,一般都会出手相助。 四海龙族,皆是姻亲。 十二层金莲,层层瓣开,莲华力自弥迦的脚下腾腾升起,空中的捻指金佛,在看不见的云层之中,面上带出了微笑。 三条龙被扔进了错金博山炉之中,白令慈收回了玄天九黎剑。 两极道鱼阵同样一扩再扩,闪耀着流彩光芒的五行玉珠,同样的天降金光柱。 仙道与神佛之争,从未停止过。 暴雨不停,金芒刺得圆月黯淡了起来,须菩提抓住机会,长直刀指天,不敬天之举被天道捕捉到。 蕴含磅礴天道力的粗雷,在天章的顶上出现 。 上一刻还在悠闲的仙子,下一息与皎月同时出现在了顶空,双手交叉施月印去顶雷,不给须菩提飞升机会。 “许仙!———————是你逼本君的!别后悔!” “让你飞升本仙才会后悔!” 须菩提的身上出现了幽暗的气息,金光的元丹之中,一道蕴含万物力的龟壳碑出现。 金光照耀了整个西牛贺洲,海水面被吸向天空,壮观的海水墙一道道如同死亡的门,竖立在天地之间。 须菩提破天章而出,元丹回到了他体内。 弥迦和须菩提,一东一西,要控制日起日落。 “圣英,你先离开。” 红孩儿被许仙吸走,扔进了天雷之中,让他飞升离开。 红孩儿扛下了含天道怒气的天雷,咬紧了牙关不吭声,此时的他,明白与须菩提和弥迦的差距,想要助许仙,他必须要先变强。 凰鸣响彻天际,冲破水墙至上云霄去。 许仙携月圆飞升至最高处,无数的白银光柱射下,白令慈手中的玄天九黎剑,分化出无数的剑身,笼罩在天地间的剑阵,掀起了强烈的气流。 八千椿摸向脸颊,一道口子流下了血液,他望向空中的父母,目光怔然中,带着自豪与苦涩。 无疑,成为强者的孩子,他是幸运的,可同时他又是极不幸的,强者不会为他改变任何决定。 他错了,许仙,同样先是强者,再才是他的母亲,弥迦的眼中只看得见她,是因为她本身的耀眼,并非其他身份。 在金光之中,泛着冷白银光的仙子,手持骨剑,面容森冷,周身一股肃杀气。